[#54楼] 第五十三章：百年风流尽阅遍，玄机渺渺太史隐

玄天观楼阁之中，柔和的光亮常在，不少青衫士子，法袍麻绳打扮的人伏在案上，一边，一边小心比照，辨识着上面文字。

甲骨，鼎文，上古天真之时用以祭祀，上达天意的巫文……

“大观山西行八百里，有流沙如河，有异兽，蛇身而四足，独角，通体如火……”

“合抱气血，能凝圣胎，神而诚之……真人留言：雷破泥丸穴，真象驾火龙，不知谁，下手打破虚空。”

这样的记载，文段，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叠了。

上古地物风貌，隐士真人留言，在历史中残破流失的只鳞片爪……

沉浸在寻回历史，往圣之言，编纂贯通古今的大典的事业中时，时间的流逝总是极快的。

一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只是抬头低头，一天便已经过去了。

他小心放下手中古卷，在案上玉板上一按，头顶散发光辉的明珠便逐渐暗淡。

“真人所炼长明珠果然神妙，质如月华温润，光似大日通明，最难得的是昼夜不息。”

他随口一感慨，却见身旁那人不搭话，而是起身行礼。

“真人！”

“见过元恒上人！”

“嗯。”苏澈缓步从旁边走来，对他们微微点头。

“我来寻太史公，你们自去吧。”

说着，苏澈转身离开，前往楼阁深处。

说来有趣，苏澈初借朝堂之口宣布放开宫内书藏时，江湖之中无人理会，却是民间不少学究，士子骑驴上马，不远千里的赶来。

待到几日后，他与诸多士人学究整理古籍，刊印出几篇遗失文章后，才有民间学者，朝堂学士动心，前往一观，这时，名门正派，大家大户不见，倒有不少道派出身的宗师，佛脉闭关的和尚来此，为求一观。

再之后，待到他解封大武内库，放开神功秘籍，奇门异术时，才有江湖中人百般试探，盘桓后咬牙入山。

虽然前者不通武艺，只有几手粗浅拳脚，养生吐纳术在身，后者不乏武艺高强，宗师之流，但到了如今，反而是前者感气入体，入道见真，习得术法神通的人数更多。

恰如他从上皇天神书中见的：北海忽，南海浑，两神同生天地，前者生有七窍，有无虚实之间有大通，后者止一窍，混混沌沌全无神。

后帝传大道，游南北，为忽浑凿窍，前者不闻天籁，不得玄机，后者开窍启灵，成就先天。

是帝行有偏向吗？不，帝为二神开窍，具为先天命关，道神之窍，但前者生有七窍大神通，却拖累自家性命，不识大道，后者混混沌沌，身无一物，却是松爽自在。

所谓窍，见识，法力，神通…上皇天中神圣留笔不同，批注不同。

而在苏澈看来，这便是障，知见之障！

他身在天地，身怀神通，却不肯去见天地，见众生，只是争强好胜，丢西瓜捡芝麻，不就如那神忽一般？

知见之障，可见一般。

也就是在那时，苏澈将收集神兵秘籍，一试天下的想法抛诸脑后。

而是顺应本心，留在玄天观中读万卷书。

索性他传下神道，留有仙道之法，循循善诱，引人入道，是教化度人之善；襄助朝堂，惩恶扬善，维护秩序，除旧革新，有圣明庇护之功；立下阴司之法，沟通阴阳，有继性延命之德，如此之下，日进斗“金”，倒是勉强维持行驶回光留影大神通的消耗。

如此见多识广，道行也日有精进。

思绪翻飞间，楼阁最深处到了。

眼前，竹筒古籍堆积，金石鼎器交错，抬眼尽是经文，遍地全是书集。

在这“书山书海”中心，一老者卧榻，手不释卷。

“皇皇上天，照临下土 。

集地之灵，降甘风雨。

各得其所，庶物群生。

各得其所，靡古靡今。

兹有罪民，假叱上皇。

辞推天意，妄称于苍。

下周故土，昭昭其命。

以此戎祀，承皇天意。

…………”

苏澈以古语发声，吟唱不久前由眼前老者译出的上古人王讨四夷祭文，声调高昂，古朴苍茫，自有一番大气，牵动人心。

“谁能想到，这一篇颇为高深的观想存思心法和搭配的音波奇功，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烙印在鼎文之上。”

苏澈微笑，看着发须全白，像是随时都要老去一样的太史公。

“谁又能想到，武朝太史公竟然是天下武道之首，至境之一的玄机子！”

“唉！”

眼见瞒不下去，或者说苏澈已经无心和他玩这个你猜我猜不猜你是谁的游戏后，当朝太史公，武周朝堂百年元老，至于还是忍不住了。

“真人法眼无差，正是老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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